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黟县黑多白少,一座被时光浸泡过的黑白之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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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6-07-24 06:15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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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 你要是头一回看见“黟”这个字,八成会愣一下,我当年第一次去黟县,在高铁上查攻略,盯着这个字看了半天,心里嘀咕:这念什么?后来本地...

你要是头一回看见“黟”这个字,八成会愣一下,我当年第一次去黟县,在高铁上查攻略,盯着这个字看了半天,心里嘀咕:这念什么?后来本地朋友告诉我,黟县的老百姓自己开玩笑,说这字拆开就是“黑多”,你别说,还真形象——整个黟县,可不就是“黑多白少”嘛。

黑的是老房子上的黛瓦,是祠堂里几百年的木雕,是石板路上被雨水泡透的青苔;白的是马头墙上斑驳的石灰,是宣纸上洇开的墨痕,是晒秋时摊开的白萝卜片,黟县的黑和白,从来不是绝对的。

为什么说黟县“黑多白少”?这得从徽派建筑说起

你站在宏村月沼边上,随便拍张照片,最抢眼的就是那一片黑压压的屋顶,徽派建筑的瓦片是黑色的,而且不是那种新刷的黝黑,是一种被风雨揉旧了的、带着岁月包浆的灰黑,墙呢?白色,但也不是雪白,是那种白石灰掺了稻草,抹在墙上,经过几十年风雨冲刷,变成了一种让人心安的灰白。

关键是比例,你仔细想想,徽派建筑最出名的马头墙,墙确实是白的,但马头墙那高高的墙头、层层叠叠的飞檐,全是黑色瓦片覆盖,再加上老宅子内部的天井、木雕、梁柱,几乎全是深色木料,涂着桐油,黑得发亮。

我见过一个数据,虽然不精确,但在黟县老街区,建筑外立面的黑色面积大概占了70%,白色的墙更像是一张宣纸,黑色的瓦和木雕就是泼上去的墨,黑多白少”不是说着玩的,它刻在每栋老房子的骨子里。

下面这张图你感受一下(注:图中建筑为黟县屏山村某处老宅,拍摄于2019年秋):

[图1:屏山村老宅局部特写,马头墙与黑瓦形成强烈黑白对比,墙面上青苔与水痕斑驳交错]

黟县的“黑”,黑得有层次

你要是以为黟县的黑就是涂黑漆,那可就错了,黟县的黑,至少分四种:

第一种:瓦的黑。 这是最外层的黑,徽州传统制瓦用的是本地粘土,烧出来带着一种青灰色的黑,新瓦刚铺上是深灰,几十年后就成了墨色,徽州人讲究“四水归堂”,雨水顺着瓦片流进天井,天长日久,瓦片被洗得发亮,黑了上面那层浮灰,漏出底下的瓷釉质感。

第二种:木的黑。 走进承志堂(宏村最著名的老宅之一),那些梁柱、门窗、窗棂,全都是深色木材,用的是银杏树、樟树、柏树,上百年不腐,木雕上人物的胡须、衣纹,因为年代久远,黑得发亮,你用手摸一摸,能感觉到木头上那种光滑的、温润的黑。

第三种:石的黑。 黟县青石是出了名的,老街的石板路,被几百年的人踩、牛踏、雨淋,表面变得像黑镜子一样光,晴天反光,阴天吸光,特别是下雨天,石板路黑得能照出人影来。

第四种:墨的黑。 黟县历史上是徽墨的重要产地,民国时期,光黟县就有十几家墨庄,现在你去老街,还能看到几家手工制墨作坊,那种墨的黑,是书画里的黑,是文人的黑。

为了让你看得更清楚,我列了个表:

黑色种类 主要载体 特点 形成原因
瓦的黑 屋顶瓦片 青灰转墨黑 雨水冲刷+岁月氧化
木的黑 梁柱门窗 温润光亮 桐油保养+百年包浆
石的黑 石板路 镜面反光 踩踏摩擦+雨水浸润
墨的黑 徽墨成品 黝黑发亮 松烟烧制+反复捶打

黟县的“白”,其实更珍贵

黟县的白,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白,黟县的白,是被黑衬托出来的。

你站在南湖书院前面,正面的白墙在阳光下晃眼,但如果走向侧面,你会发现墙面其实不均匀——有的地方石灰剥落了,露出里面的青砖;有的地方长了水渍,像一朵灰褐色的云。这种白,本身就有瑕疵。

还有黟县米粉,晒在竹匾里摊开的白色米粉,配上青瓦屋檐;还有晒秋时的白萝卜丝,挂在竹竿上,白白嫩嫩,衬着暗色的老墙——这些生活中的白,才是黟县最动人的白,它们不是建筑的一部分,却让建筑的黑色不至于沉闷。

我客栈的房东阿姨跟我说过一句特别有意思的话,她说:“黑是根,白是命,没有黑的房子,撑不住;没有白的房子,活不了。”她说的“白”,大概就是阳光、人气和烟火气吧。

[图2:宏村月沼晒秋场景,农家将白萝卜丝、南瓜片铺在竹匾上,背景是黛瓦马头墙,黑白交织,拍摄于2021年11月]

藏在“黑多白少”里的生活智慧

你要是早上六点去南湖边上,就能看到黟县最真实的“黑多白少”——天还没全亮,老房子的剪影是黑沉沉的,只有几盏灯亮着,灯光透过木格窗,在湖面上拉出一条条白色的光带,早起的老人在湖边洗菜,青菜是绿的,但影子和水波是黑的,这种画面我看了十几次,每次都觉得,黟县的黑和白,像极了中国水墨画的笔法——留白很少,墨色很重,但正因为墨重,那么一小块白才显得格外珍贵。

黟县人过日子也一样,黑是务实,是漫长岁月里的沉默坚守;白是希望,是偶尔透进来的光,他们不追求那种一尘不染的白,因为心里清楚,黑色才是生活的底色,就像徽商在外闯荡,吃苦受累是常态,发家致富是少数,但只要有那么一点亮光——比如故乡祠堂里的一盏灯、母亲贴的窗花——就值得继续走。

黟县的黑多白少,不是一个美学问题,也不是一个摄影教程,它是这片土地上的人,用几百年时间跟光阴谈判出来的结果。

你问我去黟县能看到什么?黑的是瓦,是泥,是屋檐下的影子;白的是墙,是米,是雾气散去后的天亮。 至于其他颜色,像是点缀在黑白之间的小心思——春天油菜花开的黄、秋天柿子挂满枝头的红——它们让黟县的黑白,不至于太寂寞。

而我总觉得,黟县的“黑多白少”还在悄悄变化着,游客越来越多,新房子越来越多,有些白墙刷得崭新,有些老屋拆掉改成了民宿,再过十年,黟县的黑还会那么黑吗?白还会那么珍贵吗?我不知道,但至少现在,趁着露水还没干,趁着晨雾还没散,你还能看见一座城,把自己过成了水墨画。

黟县黑多白少,一座被时光浸泡过的黑白之城